在这场疫情中，我们仍处于这样一个阶段：谈论全面开放，感觉仍为时尚早——这无异于在冒险。
然而，阻碍开放进程的，并非只有病毒本身：在大幅放宽国内或国际旅行限制时，对于记录、共享和验证个人健康状况数据的全球统一标准，各方尚未达成共识。
“若在 12 个月前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会觉得问题早已迎刃而解，我们本应已找到重启旅行、重返工作岗位、恢复娱乐活动与现场活动的办法。”AOKpass 首席执行官 Darren Toh 说道，“但现实并非如此。如今，呈现出的却是提供商领域极为分散的局面。”
这种市场碎片化的现象，或许不难理解。一方面，健康数据（涵盖是否接种疫苗、是否感染过 COVID、是否接受过检测等信息）涉及严重的隐私问题，而不同司法管辖区对此类问题的处理方式往往大相径庭。
另一方面，整个流程涉及多个环节：从对患者进行检测的实验室，到负责疫苗接种管理的公共和私营部门实体；从期望防止 COVID 在场所内传播的餐厅与工作场所，到希望快速完成乘客上下机操作，同时确保所有乘客均符合所在国及目的地要求，以保障航班正常运行的航空公司。即便是在一个国家内部，要为所有环节制定出一套解决方案，也绝非看上去那般轻而易举。
城市国家的经验借鉴
新加坡的模式堪称一个典范。该国凭借与科技界的紧密合作关系，构建了一个健康生态系统，期望其能够尽可能与其他国家/地区的生态系统实现无缝对接，并有望被其他国家广泛采纳。
总部位于新加坡的 Accredify 首席商务官 Simon Gordon 表示，他和首席执行官 Zheng Wei Quah 在去年创业之初便敏锐地察觉到，政府面临的最大难题相对较为直接：如何加快为（主要是）感染 COVID 但已无传染性的外来建筑工人发放相关证明的流程。
持有这类被称为“出院备忘录”的证明的人员，便可顺利重返工作岗位。Simon 称，通过尽可能多地将流程进行数字化和自动化处理，他们成功加快了这一流程的推进速度。在此过程中，他们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尽管入境旅客数量相对较少，但新加坡移民检查站的官员仍需手动检查纸质版的 COVID 相关医疗记录或诊断报告，这也给他们的工作造成了负担。
于是，他们与政府数字服务机构 GovTech 等携手合作，共同开发了 HealthCerts——一种可验证的开源标准，用于 COVID-19 出发前检测 (PDT) 和疫苗接种证书。今年 2 月，政府强制要求新加坡所有提供出发前检测服务的诊所，均必须以 HealthCerts 格式发放证书。
新加坡已将所有底层技术开源，并希望其他国家/地区能够积极采用。但无论其他国家/地区是否采用，新加坡已然为众多配套参与者搭建好了生态系统的基础框架。一方面，有十余家公司正为实验室和诊所提供证书颁发服务，它们或是协助这些机构颁发符合 HealthCert 标准的数字证书，或是直接代为颁发。
此外，还有一些公司为政府、航空技术提供商以及航空公司提供验证服务，使这些机构能够借助二维码便捷地查验 HealthCert 证书的有效性。
在一定程度上，该生态系统已分化为证书颁发与验证两大服务板块。Accredify 专注于证书颁发服务，而另一家新加坡公司 Affinidi 则将重心放在验证服务上，打造出了其所谓的“通用验证器”，可对大多数标准的数字通行证进行验证。
这些服务综合起来，有效解决了从出具检测或疫苗接种记录，到最终目的地能够轻松查验与认证这一完整流程中的诸多问题，且全程不损害个人隐私。
不过，随着形势不断发展，预计该生态系统中会进一步细分出更多领域。例如，有服务提供数字钱包，供个人存储 HealthCert 证书，此服务同样是基于新加坡政府开源的软件构建而成。
随着使用量的持续攀升，很可能会有更多环节需要额外的层级和服务。新加坡临床创新人士 Scott Wong 指出，基于 PCR 检测的健康凭证，尽管准确性极高，但检测过程可能耗费大量人力，且结果处理时间有时长达数小时，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在某些场景下的实际应用。
Scott 认为，解决方案为同步通过抗原快速检测 (ART) 开展自我检测。他通过一款名为 ART Buddy 的渐进式网页应用提供最新服务。该应用最初面向新加坡的外来建筑工人群体，这些工人大多居住在特殊区域的宿舍内，应用每天负责收集约 1 万名用户的结果。如今，这款应用已在卫生部 (MOH) 网站作为抗原快速检测指南，供大众使用。Scott 目前正与新加坡武装部队展开合作。
实际上，尽管大多数关于 COVID 护照的关注都聚焦于国际旅行领域，但国际旅行涉及的人数相对有限，相比之下，开放国内经济或许蕴含着更为广阔的活动空间。例如，Accredify也推出了一项服务，旨在解决在对数十名、数百名甚至数千名员工进行检测时遇到的一些实际操作难题。这类方法有助于大型组织在单个国家/地区范围内管理检测及验证结果，具备一定的规模效应。
然而，跨国开展业务则需要不同形式的规模扩展。例如，AOKpass 与 International SOS（一家国际医疗与物流提供商）达成合作，使 International SOS 能够接入全球约 9 万家经认证的实验室。当 International SOS 的客户需要派遣员工，且相关实验室需要协助时，AOKpass 会协助实验室接入系统，并提供团队出行所需的必要凭证。本月早些时候，AOKpass 代表 Rio Tinto，监督完成了一架从南非飞往蒙古的包机上乘客和机组人员的检测及凭证发放工作。
这些不过是初步的探索尝试。各国和地区在健康凭证的颁发与验证方面，采取了各不相同的发展路径，且目前几乎没有显示出整合统一的迹象——用 AOKpass 的 Darren Toh 的话来说，就是“各种方法、技术框架以及操作框架层出不穷，犹如一场流动的盛宴”。以新加坡的 HealthCerts 为例，它采用区块链模型来验证证书的完整性；而欧盟则运用公钥基础设施 (PKI)。并且，二者的隐私标准存在显著差异。
此外，一些规模较大的通行证解决方案倾向于聚焦特定领域——比如专注于旅行领域，或者相较于证书颁发，更侧重证书验证。如此一来，随着相关空白和需求不断浮现，整个生态系统必然朝着多元化方向发展。这意味着，例如 AOKpass 的部分业务，就是搭建能实现两大系统互操作的通道。
这也表明，在这个持续演变的环境中，AOKpass 还得对其服务和产品进行定制化调整。“AOKpass 在各个司法管辖区的呈现形式都不尽相同，”Darren 说道，“我们可能会设置仅在欧盟内部运营的服务器，用于处理欧盟地区的业务；同时提供符合新加坡要求的新加坡本地服务。所以，要在全球范围内实现规模拓展，就需要应对另一层面的复杂情况。”
对临床实验室的影响
显而易见的是，正如 COVID 不会在短期内销声匿迹，围绕要求、标准以及司法管辖区差异所构建的这一服务生态系统，也会随着该领域的逐步成熟而不断壮大。对于实验室而言，既有积极影响，也面临诸多挑战。
疫情持续时间越长，实验室在健康凭证的颁发、存储和验证技术方面不愿投入资金的情况就会逐渐减少。最终，认识到并适应疫情不同阶段国家间及国内旅行日益复杂的状况，将符合所有相关方的利益。这意味着，政府和国际组织将被敦促优先就凭证和流程标准达成共识。
数字健康领域的参与者生态系统很可能会进一步拓展，技术解决方案提供商也将意识到，需要与医疗界（包括实验室）更紧密地协作，以构建能够兼顾信息技术应用广泛性的服务。AOKpass 通过与 International SOS 合作，对其服务进行了调整以适应这一需求，其中涵盖了一个仅需在智能手机上安装应用程序就能满足最基本需求的工作流程。
同样，Accredify 的 Simon 表示，他们的服务可以与诊所的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集成；若实验室没有该系统，也可将数据上传至公司的网络门户。在此之前，Accredify 会依据实验室自身客户的需求制作模板——例如，中国公民前往日本时所需的数据字段和检测项目。
从国家/地区层面的要求和标准，到无法满足所有潜在需求的解决方案，市场的这种碎片化态势，很可能会促使大多数诊所与外部服务提供商合作，以应对这种复杂局面。毕竟，除了那些技术最为先进的实验室，其他实验室很难独自承担这样的重任。与此同时，Scott Wong 的 ART Buddy 也为我们勾勒出了未来的一种可能图景：大规模快速检测或许将成为常态。
